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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想缀满山林
【2017-11-06】       点击: 94次        来源:临江林业局        作者:朱瑞月

  生活在都市里的人们啊,当你们漫步于超市,看到咧着小嘴向你们微笑的红松籽,终于忍不住掏出几十元钱购买、品尝它的香味的时候,你们是否知道,这些小小的红松籽的背后,有着多少心酸的故事?你们是否知道,从十几米高红松树上的松塔到陈列在货架上的山林美味,山里人曾付出多少的努力?你们是否知道,这些小小的坚硬的外壳里,包裹了多少生活的五味杂陈?

  红松树,我们林区人都称它是“第一圣树”,将吉祥如意带给人间。它不但有着强壮的体魄,高大伟岸,更像一个伟大的母亲,总是以站立的姿态在群山峻岭中独树一帜。不管是冰霜飞雪的吹打,还是狂风暴雨的肆虐,它都用那坚如磐石的根须,用它那挺拔的青枝阔叶,用它那博大的胸襟,保护着它身边的小花小草。默默地孕育着一粒粒松仁的丰腴,向大地播撒着一颗颗希望的种子。

  红松树每年都开花,但因为春天气候反复无常,阴晴不定,开了花却常常结不下果实。林区人们耳熟能详的“三年一小收,五年一大收”,已经是很好的收成了。

  采摘松果一般都在九月初。所谓的“抢青”,就是说要趁松果还青的时候就打下来。果实还青时,林中的松鸡松鸭和松鼠等小动物们就已经垂涎欲滴,跃跃欲试了,待到果实发黄熟透,这些大山里的小精灵便更是“明目张胆”地跟人类抢果实吃了。所以,每年采摘松果的时机非常重要:采早了果仁不熟,采晚了果实就被小动物们“掠夺一空”。每次采摘都是个赛跑的过程,即使紧赶慢赶,采摘的最后几天,也总会看到很多被动物们搬运一空的松果壳,惋惜之余,人们也不禁赞叹起这些大山之灵的敏捷聪慧和高超本领。

  山里的人们,对山林有着恒久的感恩与敬畏。采摘松果的第一天,是一定要买上猪头拜祭山神的。烧上香,摆上水果,再置来猪头和白酒,每个人端正立于案台前方,恭敬叩头,祈祷山神保佑采摘顺利、平安发财。最后,伴随着震天响的鞭炮声,采摘松果的队伍就正式进山了。

  在我们林区,是要花钱竞价才能承包到红松果仁的采摘区的,行业内有着严格的规章制度。试想人人都能胡乱采摘,岂不乱套?每片承包区有各自的分界线,彼此不能越雷池半步,若抓到偷袭过界之人,后果自负。

  很多承包主是不会上树的,所以必须雇佣善爬树的人来帮忙采摘,大家各取所需,都有钱赚。但同时,承包主和雇佣者都要承担非常大的风险,尤其是爬树摘松果的人,必须要有娴熟的技术和过硬的本领。你想,一棵红松,枝枝叉叉,有的粗有的细,有的高有的矮。最高的二十几米,最粗的两个人抱一圈才能围过来。有风的时候,树在晃,人也跟着晃,还得拿着七八米长的杆子往下打松子,费力气不说,还要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感和平衡能力。有的地方地势险峻,还有的红松长得弯弯曲曲,枝桠重重,一不留神就会从树上掉下来,更加重了松果采摘的难度……整个采摘期里,采撷者们满身大汗地爬上一棵棵树,脸上挂满了松树油,手被松树枝刮出了血凛子,却听不到一个人喊累叫疼。见到松塔多的树,他们还会兴奋地向对方炫耀呐喊:“一背筐喽”!随后,就只听得见劈啦啪啦松果落地的声音,那是多么令人激动而喜悦的声音啊!一天爬上爬下,腰酸腿痛只有自己知道,而他们仍怀抱着希望,欣喜好几百元的收入又进了腰包,更庆幸又度过了平安顺利的一天。

  每个松子丰收年,有收获的喜悦,也时常伴随着一些不幸和意外,因爬树摔死的,摔伤的……坏消息接连不断,承包主也跟着倒霉,几十万的就往外掏吧!所以为了双方保险,承包方必须给采摘松果的人上平安保险,以防万一。也许有人觉得我在危言耸听,意外情况毕竟是少数,这些爬树采撷者每天都可以拿到五六百元的收入才更值得羡慕。然而我们可曾想过,他们付出的是比常人更多的艰辛和汗水,甚至是用自己的生命冒险才换回难得的血汗钱。我崇敬这些爬树的男人,他们如红松一样桀骜无畏,他们如红松一样坚毅勇敢,他们更如红松一样在用伟岸的身躯为家人撑起一片爱的天空。

  采摘完成后,还要把这些松果背出大山。地势条件好、离公路近的地带还能轻松些,若遇到地势差的,离公路远的,只能一背筐一背筐往外背着走。刚打下来的松果,上面都沾满了树油,重量都在一斤多左右。一筐少则几十斤,多则百十斤,走上几分钟就气喘吁吁。那不是在板油公路行走,而是在茂密的荆棘丛林里行走,上坡下坡,过了一条沟又是一条沟,肩膀勒出了血道道,脚下磨起了大水泡。路程有长有短,少则十几分钟,多则也得几十分钟的路程。一直以为这样的力气活只有男人才可以干,可是山里的女人,比起耐力坚忍,一点也不比男人差。不是亲眼所见,真的难以想象,看似柔弱的女人,她们身上竟然潜藏着那么大的能量。这些淳朴的山里人啊,我该怎么去描绘赞美你们呢?如果说是生存的力量在支撑你们,如果说是金钱的力量在诱惑着你们,如果说你们是在为了尽父母的责任和使命,那你们绝对是山里最可爱和光荣的劳动者,是幸福生活的创造者,是最该被受尊重的爹和妈。只是希望那些为人子女,当你大手大脚的时候,想想在为你们出卖着自己的力气的爹和妈,想想为了给你们还房贷。还车贷,而在拼着命的爹和妈!

  采摘松果大约半个月左右时间就结束了。接着就是等着外来人员收购,这个过程更是喜忧参半。人家是老板,看货给钱,买卖自由,没人强迫。卖个好价钱兴高采烈,卖不上好价钱,亏了本的也大有人在。

  再过个五年或者十年,爬树上树的人终将老去,而年轻的一代多数已飞出了大山。山里的人一直在担忧,将来的红松果该谁去采呢?有人在献计献策,可听来都带着点异想天开的意味。还真别说,今年打松子真的有了先进的武器,就是乘坐氢气球打松籽。可谁想竟闹出了个笑话,氢气球被风吹走,飘出几十里,好在最终总算有惊无险,上面的人被及时救下,安全着陆。我想,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,力量更是不可战胜的,不管什么时候,办法总比困难多。现在有了氢气球,说不定打松塔的机器人也将很快诞生。

  大自然给予了大山里的人们无尽的宝藏,在收获的同时人们也收获着自己的欢喜与苦乐。是大自然养育了他们,他们就是大山的儿子和女儿。他们没有豪情壮语,他们只是在山林的穿行者,他们头顶着云朵,脚踩着黑土地,用自己勤劳的双手擦亮了欲落的黄昏,用辛勤的汗水浇灌着绿色的希望,让梦想缀满山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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